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囚笼

作者:白圳 录入:白圳 来源:原创  时间:2019-2-15 13:49:06 点击:

      街上,淅淅地下着小雨。

      我独自一人徘徊在路边,躲避着所有会映着人影的东西。我恐惧镜中的那个人,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我。我把头抬得很高,避视着水中一直跟着自己的那个他。可是我躲不开。我就在他的身体里,虽然我主控着他的行为,但他却永远地困住了我,他是一个没有思维的怪物,将我做为驱动他行动的奴隶。可是他……这样一来,他也将成为我探知世界的工具……彼此利用吗?

      我徘徊了很久,依旧被困在这个牢笼里。我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臂膀,想要撞开牢墙,但就是无能为力……我,看不清自己的面孔。

      我试了很多次,想跟他交流,但他,他只是一个空壳,我开始质疑,为什么上帝要把我装进这样一副躯壳中——臃肿且丑陋。我很清楚外貌并不重要,所以这感觉并不是由自卑引起的。很奇怪,每一次当我看到镜中的“自己”时,仿佛在和另一个人对视。他的眼神,他的神情,我都不能完全掌控,我所能做到的只是闭上这双眼睛,转身背对那面镜子,安静地坐在椅子上。上帝,对于我来说,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,每一个宗教都有对其不一样的解释,也有不一样的称呼。例如宙斯、玉皇大帝之类的。在我仅有的知识储备中,我仅知道他们是万能的神,是众神的神。我是一个无神论者,但又不全是,因为我只信上帝的存在。我不明白上帝为什么把我放在这副空壳里。

      十三年前,我十六岁,住在没有城市烟火的小山村中。那种感觉,很真实。某天,我拾起了一块破碎的镜子,从这一小块镜子中,我清晰的看见了自己的面容。一种强烈的陌生感涌进了我的内心深处,我挣扎着,企图从镜像中逃离。

      他,是谁?

      我惊恐地看着那块镜子中的人,他也用一样的眼神看着我。我用力甩出手中的残镜,身体感觉到强烈的不适与不安。 山路虽崎岖,但我被吓坏了,不顾一切的跑回家里。屋檐下是滴水形成的水池,里面映着它所看到的世界。它看见的是我,我急忙跑去水池旁,验证刚刚自己所看见的眼中的事物。但水里面的,依旧是他,那张很陌生的面孔。母亲看我淋透了身子,正要帮我脱去湿了的外套,可我恐惧地看了看她的眼球,她的眼里是一个落魄的少年待在门口。一样是陌生的面孔。

      门外,雨水滴滴答答,天很阴暗、沉闷。家燕,飞得很低,水里它的映象很清晰,清晰到能看见落在它黑色羽毛上的雨珠。从那一刻起,我和我的身躯逐渐陌生了起来,他应该庆幸了,也该轮到我哀嚎了。

      时间过了很久。我一个人待在屋子里。

      这一年,我十七岁,依旧处在树木茂密的山村中。 窗外鸟语花香,但镶在墙壁上的玻璃被窗帘遮着,我看不见那些叽叽喳喳的鸟和错综复杂的让人眼晕的花朵。

      春节刚过,奶奶家里设了宴,邀请住在附近的亲戚朋友来庆祝新年,我很讨厌人多的地方,想一个人待在家外,刚一出门,就碰见了母亲的妹妹。

    “咦?这不是圳吗?”

      我答应了一声,就又往屋里走回去了。

    “圳,前一阵子你在网上发的文章我看了看,挺不错的嘛,蛮富有真情实感的。”

      我不想多说话,简短的应付道:“多谢夸奖,可惜那作者不是我,是我的一位朋友。”

     “哦……这样啊,今天过小年,咱开心点,走,去奶奶家吃饭去。”

      对于我来说,最简单的回拒他人话语的办法就是,顺着那个人说的去做,这样他也不会继续说下去了,于是我没有多想,就答应了。陪她走了一阵,就到了奶奶家,母亲正与年老的奶奶忙里忙外,我坐着,小姨为我倒了一杯葡萄酒。坐在我旁边的弟弟凑了过来:“老哥,最近胖了不少啊!过年没少吃吧?这酒是我带来的,干红,不知道你喜不喜欢?”

      我被母亲教导着年幼不许喝酒,渐渐也成了习惯,所谓的干红,我也不多加在意。

      奶奶家有一面很大的镜子,此刻就在我的面前,我不想抬头,静静地吃着盘中的饭菜。静静地,我开始思左右而顾其它,脑中一片寂静。坐在我周围的人,他们谈话的声音渐渐消去,我的左手很自然的夹起食物,慢慢地递向嘴边,两唇很自然地开合,接受食物,上下颚缓慢地咀嚼,咬碎嘴里的东西。我不再控制我的身体,任由它左夹一筷右夹一筷,双目也接着放空了。

      我开始胡思乱想: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……”
     “老哥,你说啥呢?”

     “没……没什么,我……吃饱了,就先回去了。”天还亮着,太阳逼近远处的山头,风瑟瑟的,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
      在之前不经意的一瞬间里,我又一次瞥见了镜子中的自己,他眼神呆滞,呆板的看着我,像是在看另一个人。

    “你很好,多吃一点。我很饿,因为你的思考夺走了我食物中宝贵的养分……”

      我能从它的眼神中看出这些话来,只是一瞬间,它厌恶我。
    “葡萄酒很苦嘛,我没有喝,闻着就令人讨厌……”那一个瞬间,它冲我笑了笑,眼神很狡猾。


      数年时光过去了,我处在某个墙角,思考着我自己。

      我,在哪里?

      别人都认为我是一位病人,一位不善言辞的精神病人,把我锁在寂寞的屋子里。每晚透过窗子射入的阳光,一样的寂寞。单单只有这一片阳光被太阳抛弃在这间屋子中,渐渐失去温度,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  我没有说话,没有做任何事情,只是安静地摧毁掉每一面我见到的完好的镜子,将它们化为一片片碎片。每一面镜子的表面都透着寒气,每一个镜子里的我都在挣扎,而每一片碎片里都有更加渺小的我。母亲无时无刻不在制止我,但我不想说话,亦或是不屑于开口。我只是不想见到它而已,想要摧毁我见到它的每一次机会。

      我身边的人都认为我疯了。

      终于,我坐到了某位精神科医生面前,他一直在试图和我交谈,想要了解我的所谓的“病情”。自始自终,我没有向他说一个字。从那以后,我便每日坐在那个房间的角落里,看着和我一样受困的阳光、空气和水,一直在想:我,在哪里?

      我近乎偏执的认为,我困在我的躯体里,我和它不一样。无时无刻不是那样……

     未来的一天,我和它可能会分开,我会选择一种体面的方式终结它,让自己得到真正的解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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